大周王朝,天子脚下,京城内外,无人不知当朝宰相苏怀远的掌上明珠,苏婉儿。说她是掌上明珠,倒不如说是掌上笑柄。
自幼痴傻,言行举止异于常人,偏生生得一副芙蓉面,引得无数惋惜。然而,一纸圣旨,却将这傻小姐送入了深宫,成为皇帝的婉妃。
宫中上下,谁不等着看她出丑,看她被废?甚至连她的父亲,也对此束手无策,只能叹息。可谁又知道,这万人唾弃的傻妃,竟是皇帝苦苦寻觅了十年的人?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,您可算是醒了!”
一声焦急的呼唤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苏婉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涂满了脂粉,显得有些滑稽的圆脸。这是她的贴身丫鬟翠玉,此刻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她。
“水……要水……”苏婉儿嗓子干得冒烟,声音细弱得像只小猫。
翠玉连忙端来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:“娘娘,您可吓死奴婢了。昨儿个入宫,您这一路上就没怎么说话,脸色也一直不好看。奴婢瞧着,您是头回进宫,有些不适应吧?”
苏婉儿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杯水,才觉得舒服了些。她茫然地环顾四周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处处透着奢华却又冰冷的氛围。这里是永寿宫,她被册封的婉妃娘娘的寝宫。
“宫……宫……”她指了指窗外,眼神有些呆滞。
翠玉叹了口气,耐心地解释道:“娘娘,这里就是皇宫了,您以后就得住在这里。您是皇上册封的婉妃,是这永寿宫的主子。虽然……虽然……”
翠玉欲言又止,她知道自家小姐脑子不太灵光,但有些话,还是不能说得太直白。苏婉儿是宰相府的三小姐,生得花容月貌,却偏偏是个痴儿。三岁那年,一场高烧让她从此言行举止异于常人,时常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。
京城里宰相府的三小姐,生得花容月貌,却偏偏是个痴儿。三岁那年,一场高烧让她从此言行举止异于常人,时常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。京城里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宰相府的傻小姐。
原本以为,以她的情况,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嫁给一个寻常人家的傻儿子,或者青灯古佛了此一生。谁曾想,一道圣旨,竟将她召入宫中,封为婉妃。
这消息一出,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。有替宰相大人惋惜的,有看宰相府笑话的,更多的是等着看这位傻妃如何在深宫里闹出笑话,最终被废黜。
“翠玉,我要吃糖糕!”苏婉儿忽然像个孩子似的,拍了拍床榻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翠玉。
翠玉苦笑一声:“娘娘,您才刚醒,先用些清淡的粥食吧。糖糕……奴婢去问问御膳房有没有。”
正说着,殿外传来一声通报:“婉妃娘娘,礼部尚书夫人和几位诰命夫人前来探望。”
翠玉脸色一变,连忙替苏婉儿整理衣衫。这些诰命夫人,明面上是来探望,实则多半是来瞧热闹的。
“娘娘,您可得打起精神来,别让人瞧扁了。”翠玉低声叮嘱。
苏婉儿眨巴着眼睛,似乎没听懂她的话,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:“糖糕,糖糕!”
翠玉无奈,只好先让她们进来。
几位夫人款步而入,为首的是礼部尚书夫人,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眼神却在苏婉儿身上打量了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婉妃娘娘金安,妾身等特来探望娘娘,恭贺娘娘入宫。”尚书夫人福了福身,声音温婉。
苏婉儿坐在榻上,呆呆地看着她们,没有回应。
翠玉连忙上前替她圆场:“娘娘昨夜舟车劳顿,有些乏了,正在歇息。各位夫人请坐。”
尚书夫人笑了笑,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婉儿一眼:“听闻婉妃娘娘自幼体弱,如今入了宫,可要好好保重身子。这宫中规矩森严,娘娘初来乍到,若有不明白之处,尽可向奴才们请教,切莫闹出什么误会。”
这话里话外,都在暗示苏婉儿的痴傻。其他夫人也都掩嘴轻笑,目光在苏婉儿身上游移,带着看戏的表情。
苏婉儿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话,忽然指着尚书夫人头上的一支金步摇,咯咯地笑了起来:“亮晶晶,好看!”
尚书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头上的步摇是宫中赏赐的,价值不菲,却被一个傻子指着说“亮晶晶”。
翠玉赶紧拉了拉苏婉儿的衣袖,低声唤道:“娘娘!”
苏婉儿却不管不顾,径直从榻上跳了下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尚书夫人面前,伸出手就想去抓那步摇。
“哎哟,娘娘!”尚书夫人吓了一跳,连忙后退一步,生怕被苏婉儿抓到。
殿内顿时一片混乱,几位夫人都被苏婉儿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。
“娘娘,您这是做什么!”翠玉急得满头大汗,赶紧将苏婉儿抱住。
苏婉儿却挣扎着,指着尚书夫人,嘴里念叨着:“糖糕……糖糕……”
尚书夫人脸色铁青,强忍着怒气,干笑着说:“婉妃娘娘真是……童心未泯啊。”
说完,她也无心再待下去,随便找了个借口,带着其他夫人匆匆告辞了。
待她们走后,翠玉才松了口气,却又忍不住担忧起来。这才第一天,娘娘就闹出这样的笑话,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?这宫里,可不是宰相府,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。
苏婉儿却全然不觉,她坐在地上,玩弄着自己的衣角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翠玉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,心头五味杂陈。
苏婉儿入宫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后宫。从皇后到各宫妃嫔,无一不感到震惊和不解。皇帝陛下素来英明神武,后宫佳丽三千,为何偏偏将一个痴傻的宰相之女接入宫中,还封为婉妃?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坤宁宫内,皇后娘娘听着宫女的禀报,秀眉紧蹙。她端庄华贵,母仪天下,却也对这道圣旨感到十分困惑。
“一个痴儿?”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,“陛下此举,究竟是何用意?”
身边的嬷嬷躬身道:“回娘娘,奴婢听说,那苏三小姐自幼便有些痴傻,言行举止与常人不同。京城百姓皆知此事,想来陛下也应有所耳闻。”
皇后冷哼一声:“耳闻?陛下若非有意,怎会颁下如此荒唐的圣旨?这其中,定有蹊跷。”
她目光深邃,显然不相信皇帝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样的决定。皇帝陛下虽然年轻,但并非昏庸之主,他每一步棋都有其深意。可一个傻子,能有什么深意?
与此同时,长乐宫中,丽妃娘娘正对着铜镜梳妆。她容貌艳丽,身段婀娜,是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之一。听到苏婉儿入宫的消息,她手中的玉梳差点滑落。
“什么?一个傻子?陛下竟封她为妃?”丽妃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娘娘,正是如此。永寿宫的宫人传话出来,说那位婉妃娘娘今日见了尚书夫人,还闹了个笑话,要去抢尚书夫人的步摇。”
丽妃闻言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中带着嘲讽:“哈哈!真是个天大的笑话!这宰相府也真是的,把个傻子送进宫来,是想让陛下看笑话吗?等着吧,我看她能在这宫里待多久!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一个傻子,根本不足为惧。这反倒让她少了一个有威胁的对手。她甚至开始期待苏婉儿能闹出更大的乱子,好让皇帝厌弃她,将她废黜。
然而,所有人都错了,他们都低估了皇帝。
御书房内,皇帝李渊正批阅着奏折。他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却掩不住他天生的威严。高公公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永寿宫那边,可有什么动静?”李渊忽然开口问道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高公公连忙躬身道:“回陛下,今日礼部尚书夫人等几位诰命夫人前去探望婉妃娘娘,婉妃娘娘……有些失态,闹了些小插曲。”
李渊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他没有追问细节,只是淡淡地问道:“她可有受伤?”
高公公一愣,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,连忙道:“回陛下,未曾受伤。只是……言行举止有些孩童心性。”
李渊没有再说话,只是继续批阅奏折。但高公公却注意到,皇帝的笔力似乎轻了几分,眉宇间的疲惫也更重了些。
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,他深知皇帝的性情。陛下对后宫的妃嫔,向来是雨露均沾,不偏不倚。唯独对这位新入宫的婉妃,似乎有些不同。从下旨册封开始,就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。
十年前,还是太子的李渊,曾微服出宫游历。那一年,他遭遇刺杀,身受重伤,被一个路过的农家女所救。那农家女天真烂漫,心地善良,虽然看起来有些痴傻,却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。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,他度过了一段短暂而宁静的时光。
他曾许诺,待他回京,必会来娶她。然而,后来他被寻回,那小山村却突遭山洪,被夷为平地。他派人苦苦寻觅,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女孩的踪迹。
他只记得,那个女孩的名字,似乎是叫……婉儿。
这十年来,他登基为帝,励精图治,将大周治理得国泰民安。可他从未忘记那个女孩。直到前些日子,宰相苏怀远递上来的家族谱牒中,他看到了一个名字——苏婉儿。年龄相仿,容貌相像,就连那有些痴傻的传闻,也与他记忆中的女孩重合。
他知道,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。可他宁愿相信,这是上天给他的指引。他要将她接进宫中,哪怕她真是个傻子,他也要护她一世周全。
苏婉儿入宫后的日子,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,立刻被废黜。相反,她虽然时常闹出一些小插曲,但皇帝李渊却从未因此责罚她,甚至还偶尔派高公公送些赏赐到永寿宫。这让后宫的妃嫔们更加摸不着头脑。
这一日,永寿宫的膳食送来,翠玉看着那几碟清淡的小菜,有些犯愁。
“娘娘,您尝尝这银耳莲子粥,清甜可口。”翠玉舀了一勺递到苏婉儿嘴边。
苏婉儿皱了皱鼻子,摇摇头:“不好吃,我要吃甜的,还要吃肉!”
翠玉苦口婆心道:“娘娘,您是妃嫔,饮食都有定例。御膳房送来的都是合规矩的。您不能总想着吃甜食。”
苏婉儿却不依不饶,小嘴一瘪,眼看着就要哭出来。
“哇——”她果然哭了起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委屈。
翠玉顿时手足无措,连忙哄道:“好好好,娘娘不哭不哭,奴婢想办法,奴婢去给您弄些甜的来,好不好?”
正当翠玉焦头烂额之际,殿外传来一声通报: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翠玉心头一紧,连忙让苏婉儿收敛情绪,自己则快步迎了出去。
皇后娘娘身着华服,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。她目光扫过殿内,看到苏婉儿正坐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个绣球玩耍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婉妃妹妹这是怎么了?可是有人欺负了你?”皇后语气温和,带着关切。
翠玉连忙跪下请罪:“回皇后娘娘,奴婢无能,婉妃娘娘只是……只是有些想家了。”
皇后淡淡一笑,走到苏婉儿身边,蹲下身子,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糖人:“婉妃妹妹,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做的糖人,可喜欢?”
苏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她一把抢过糖人,开心地舔了起来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甜!真甜!”
皇后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她知道,这苏婉儿并非装傻,而是真的心智不全。可皇帝为何对她如此上心?
“婉妃妹妹,这宫中规矩甚多,你初来乍到,可要仔细学着些。莫要因为一时贪玩,冲撞了贵人。”皇后语重心长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。
苏婉儿只顾着吃糖人,根本没听进去。她抬头对皇后笑了笑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,嘴角还沾着糖渍。
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,起身对翠玉道:“翠玉,你好生照看婉妃妹妹。若有任何需要,可随时向本宫禀报。”
“奴婢遵命,多谢皇后娘娘。”翠玉恭敬地回答。
待皇后离开后,翠玉才松了口气。她知道,皇后虽然表面和善,但内心深处,对苏婉儿的入宫必定是心存疑虑的。
然而,宫中的风波并未因此平息。没过多久,又有一件让苏婉儿成为众矢之的的事情发生了。
这日,御花园举行了一场赏花宴。后宫妃嫔齐聚一堂,争奇斗艳。苏婉儿也被翠玉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带去了。
宴会上,琴瑟和鸣,歌舞升平。丽妃一袭华美的宫装,在众妃嫔中最为瞩目。她弹奏了一曲《凤求凰》,琴音袅袅,引得众人交口称赞。
轮到苏婉儿时,她却呆呆地坐在那里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婉妃妹妹,你可有什么才艺,不妨也为大家展示一番?”丽妃笑着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。她知道苏婉儿是个傻子,根本没有什么才艺,她就是想让苏婉儿出丑。
众妃嫔也都好奇地看着苏婉儿,等着看她如何应对。
苏婉儿茫然地看了看周围,忽然指着桌上的一个果盘,大声喊道:“我要吃那个红红的果子!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丽妃的笑容更加得意了。
“婉妃妹妹,这里是赏花宴,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。”丽妃语气一转,变得有些严厉。
苏婉儿却不理会,她挣脱翠玉的手,径直走到丽妃面前,指着丽妃头上的那支镶嵌着红宝石的凤钗,眼睛亮晶晶地说道:“这个果子,好红!”
丽妃脸色一变,她这支凤钗是皇帝亲赐的,价值连城。她正要发作,却见皇帝李渊忽然驾到。
“陛下驾到!”高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,众妃嫔连忙跪下行礼。
李渊步入御花园,目光径直落在了苏婉儿身上。他看到苏婉儿正指着丽妃的凤钗,而丽妃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李渊淡淡地问道。
丽妃连忙跪下,委屈地说道:“回陛下,婉妃妹妹她……她误将臣妾的凤钗当作了果子。”
李渊的目光落在凤钗上,又看了看苏婉儿天真无邪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无妨,婉妃只是童心未泯。”他走上前,轻轻地摸了摸苏婉儿的头,然后对丽妃道,“丽妃,这凤钗既然能让婉妃喜欢,不如就送给她吧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丽妃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,她怎么也没想到,皇帝竟然会为了一个傻子,让她将心爱的凤钗拱手相让。
苏婉儿却开心地接过凤钗,拿在手里把玩,嘴里还念叨着:“红果果,好看!”
李渊看着她开心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他知道,这一举动会让丽妃心生不满,也会让后宫议论纷纷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只知道,他要护她周全。
皇帝对苏婉儿的偏袒,在御花园赏花宴后,变得更加明显。这让后宫的妃嫔们感到深深的危机感和不解。一个痴傻的女子,究竟有何魅力,能让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如此另眼相待?
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,也因为皇帝的这份偏袒,对苏婉儿的态度恭敬了许多。毕竟,谁都知道,得罪了婉妃娘娘,可能就是得罪了陛下。
这日,苏婉儿正在永寿宫的花园里追逐蝴蝶,玩得不亦乐乎。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活泼。
“娘娘,您慢些跑,别摔着了。”翠玉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。
苏婉儿却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鸟,咯咯地笑着,穿梭在花丛中。
忽然,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走了过来。正是德妃娘娘。德妃是皇后娘娘的表妹,家世显赫,平日里也颇得皇帝敬重。她姿容秀丽,气质高雅,向来以端庄自持。
“婉妃妹妹好雅兴,在这园子里追逐蝴蝶。”德妃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苏婉儿停了下来,好奇地看着她,手里还抓着一只蝴蝶。
“蝴蝶,好看!”她天真地说道,然后伸出手,想把蝴蝶给德妃看。
德妃却厌恶地皱了皱眉,她最是爱洁,哪里会去碰那蝴蝶。
“婉妃妹妹,这蝴蝶是活物,怎可随意抓捕?你这般举动,未免失了体统。”德妃语气中带着责备。
翠玉连忙上前替苏婉儿解释:“德妃娘娘恕罪,婉妃娘娘只是……只是喜爱这蝴蝶。”
“喜爱便可随意破坏规矩吗?”德妃不依不饶,“这宫中规矩森严,就算你是宰相之女,也不能这般胡闹。”
苏婉儿被德妃严厉的语气吓到了,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蝴蝶,忽然觉得有些委屈。她松开手,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苏婉儿小声地辩解,眼眶有些泛红。
德妃却不为所动,她见苏婉儿这般模样,心想这傻子果真是不堪造就。她正要继续训斥,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。
“德妃,这是在做什么?”
李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他身着常服,面色平静,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德妃和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们连忙跪下行礼:“参见陛下!”
李渊的目光落在苏婉儿身上,看到她有些委屈的表情,以及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。
“婉儿,怎么了?”李渊走到苏婉儿身边,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。
苏婉儿像是找到了依靠,她抱住李渊的腰,小声地抽泣着:“她……她凶我……”
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德妃,语气冰冷:“德妃,你可知罪?”
德妃吓得身子一颤,连忙辩解道:“陛下,臣妾只是见婉妃妹妹追逐蝴蝶,有失体统,故而善意提醒。并无他意。”
“善意提醒?”李渊冷笑一声,“你可知婉妃自幼体弱,最喜花草虫鱼。她不过是天真烂漫,你却以宫中规矩束缚她。这宫中规矩,何时变得这般死板了?”
德妃脸色煞白,她没想到皇帝会为了一个傻子,如此严厉地训斥她。
“传朕旨意,德妃禁足一月,罚俸半年。永寿宫的宫人,若有谁敢对婉妃不敬,严惩不贷!”李渊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!”德妃吓得连连求饶。
但李渊却不理会,他抱着苏婉儿,转身离开了。
苏婉儿依偎在李渊怀中,小脑袋枕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,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她偷偷地抬起头,看到李渊的侧脸,他的眉眼虽然有些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这一幕,被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看在眼里,也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。所有人这才意识到,皇帝对这位傻妃的宠爱,远超他们的想象。这不再是简单的偏袒,而是近乎纵容。
皇帝对苏婉儿的纵容,并没有让后宫的妃嫔们心悦诚服,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怨恨和妒忌。在她们看来,一个痴傻的女子,根本不配得到皇帝如此的恩宠。这不仅是对她们的侮辱,更是对整个皇室的亵渎。
丽妃和德妃更是暗中联手,决定要给苏婉儿一个教训。她们知道,皇帝虽然宠爱苏婉儿,但若苏婉儿真的犯下大错,或者做出有损皇室颜面的事情,皇帝也绝不会姑息。
这日,永寿宫的宫女小翠急匆匆地跑来禀报翠玉:“翠玉姐姐,不好了!丽妃娘娘派人送来了一件华服,说是要给婉妃娘娘穿去参加明日的宫宴。”
翠玉接过那件华服,展开一看,顿时脸色大变。那是一件用金线绣着九凤朝阳图的明黄色宫装,华丽异常。
“这……这分明是皇后娘娘的品级才能穿的服饰!丽妃娘娘这是何意?”翠玉惊呼道。
小翠也吓得不轻:“是啊,丽妃娘娘分明是想陷害婉妃娘娘!若是婉妃娘娘穿上这件衣服出席宫宴,那可是僭越之罪,是要被废黜的!”
翠玉心急如焚。她知道丽妃素来与苏婉儿不睦,如今竟然使出这等阴险的手段。可她一个小小宫女,又能如何?
“娘娘呢?娘娘可看到了这件衣服?”翠玉问道。
小翠摇摇头:“娘娘正在午睡,还未曾看到。”
翠玉稍稍松了口气。她立刻将那件衣服收了起来,藏在柜子里。她决定,明日宫宴,绝不能让苏婉儿穿上这件衣服。
然而,丽妃的计谋远不止于此。
第二日,宫宴在金銮殿举行。文武百官,后宫妃嫔,齐聚一堂。李渊坐在龙椅上,身着玄色龙袍,威严赫赫。
苏婉儿被翠玉打扮得素雅得体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,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。她虽然有些痴傻,但那芙蓉面却依然引人注目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丽妃忽然起身,举杯向李渊敬酒:“陛下,今日宫宴,万象更新,臣妾特意为陛下准备了一出歌舞,以助兴致。”
李渊点点头:“准。”
丽妃的歌舞果然精彩绝伦,引得众人连连叫好。待歌舞结束后,丽妃又笑着说道:“陛下,今日臣妾还为婉妃妹妹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。臣妾听说婉妃妹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,特意请工匠打造了一支金丝凤钗,想请婉妃妹妹当场佩戴,以示姐妹情深。”
说着,丽妃便命宫女呈上一支金丝凤钗。那凤钗造型华美,上面镶嵌着璀璨的宝石,果然是亮晶晶的。
苏婉儿一看到那凤钗,眼睛就亮了。她立刻起身,想去拿那凤钗。
翠玉心头一跳,连忙拉住她:“娘娘,不可!”
丽妃却笑着说道:“翠玉,你这是做什么?本宫一番好意,难道婉妃妹妹还不领情吗?”
李渊的目光落在凤钗上,又看了看苏婉儿渴望的眼神,他知道,这凤钗定然有诈。但他没有阻止。他想看看,丽妃究竟想玩什么花样。
苏婉儿挣脱翠玉的手,径直走到丽妃面前,一把抢过凤钗,开心地戴在了头上。
“好看!”她高兴地拍了拍手。
然而,就在她戴上凤钗的那一刻,殿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。
“天啊!那凤钗上竟然刻着凤凰图案!”
“这……这分明是皇后娘娘才能佩戴的九凤金钗!”
众大臣和妃嫔们议论纷纷,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婉儿。这凤钗上的九凤图案,分明是皇后的专属。苏婉儿一个小小婉妃,佩戴这样的凤钗,简直是罪无可恕!
丽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她故作惊讶地说道:“哎呀!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臣妾竟不知这凤钗有如此讲究。婉妃妹妹,你怎能戴这等僭越之物?”
皇后娘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她虽然知道丽妃在捣鬼,但苏婉儿佩戴九凤金钗,确实是犯了大忌。
翠玉吓得面如土色,她连忙跪下,替苏婉儿求情:“陛下,皇后娘娘,婉妃娘娘她……她只是不明白,绝非有意僭越!”
然而,众人皆知苏婉儿痴傻,却也知道这宫中规矩森严。一个傻子犯错,难道就不用受罚吗?更何况,这可是僭越皇后之罪!
李渊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,目光深邃,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。
苏婉儿被众人的目光盯着,有些不知所措。她呆呆地摸了摸头上的凤钗,又看了看丽妃脸上那得意的笑容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“不……不好看……”她小声地说道,想把凤钗取下来。
丽妃却不给苏婉儿辩解的机会,她立刻跪下,对李渊说道:“陛下,婉妃妹妹虽是痴傻,但僭越之罪,事关皇室颜面,还请陛下明察!”
众大臣和妃嫔们也纷纷附和,请求李渊严惩苏婉儿。他们都等着看李渊如何处置这位傻妃。是继续偏袒,还是为了维护皇室颜面,将其废黜?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渊忽然开口了。
“此凤钗,乃是朕十年前亲手所绘,命工匠打造。九凤朝阳,寓意江山永固。朕曾许诺,待朕登基为帝,必将此钗赠予朕的皇后。”李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。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渊,又看了看头戴凤钗的苏婉儿。
李渊的目光落在苏婉儿身上,眼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深情。
“朕苦寻十年,终于寻回了她。她便是朕十年前许诺要娶的女子,也是朕此生唯一的皇后。”
从那天起,宫中的风向彻底变了,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曾被视为笑柄的婉妃娘娘,因为皇帝的眼中,只有她。
李渊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金銮殿内炸响。所有人都呆住了,包括丽妃和德妃,她们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。宰相苏怀远更是震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他从未听闻女儿与皇帝有此等旧事。
苏婉儿呆呆地看着李渊,她的眼神中,似乎有一丝光亮闪过,但很快又被茫然取代。她摸了摸头上的凤钗,又看了看李渊,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李渊缓缓起身,走到苏婉儿身边,轻轻地握住她的手。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:“朕今日在此昭告天下,苏婉儿,便是朕的皇后!待择吉日,朕将举行册封大典!”
“陛下!”皇后娘娘忍不住惊呼出声,她万万没想到,皇帝竟然会当众宣布这样的决定。她才是皇后,母仪天下多年,如今却要被一个痴傻的女子取代?
李渊看向皇后,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,但更多的是坚定:“皇后娘娘,朕对你素来敬重,你母仪天下,治理后宫有功。但朕曾许下的诺言,必须兑现。朕会另行安排,保证皇后娘娘的尊荣不减。”
这番话,无疑是给了皇后娘娘一个体面的退路,但对皇后而言,这无疑是奇耻大辱。然而,皇帝金口玉言,无人敢反驳。
丽妃和德妃更是吓得瘫软在地,她们万万没想到,自己费尽心机想要陷害的傻子,竟然是皇帝苦寻十年的心上人,甚至要被立为皇后!她们的处境,瞬间变得岌岌可危。
宰相苏怀远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。他既震惊于女儿的身份,又担忧她的未来。一个痴傻的女儿,如何能母仪天下?
李渊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,他只是温柔地看着苏婉儿,轻声问道:“婉儿,你可还记得朕?”
苏婉儿眨了眨眼,她看着李渊的脸,似乎有些熟悉,但又想不起什么。她只是觉得,这个高大的男人,让她感到很安心。
“你……你好看……”她傻傻地说道。
李渊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苦涩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他知道,她可能已经忘了过去。但他会让她重新想起,或者,他会用余生去守护她。
从那天起,宫中的风向彻底变了。原本对苏婉儿不屑一顾的妃嫔们,如今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。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,更是悔不当初。永寿宫的门槛,几乎被踏破,各宫妃嫔纷纷前来巴结。
然而,苏婉儿依然是那个痴傻的苏婉儿。她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恭维和巴结,一概不理会。她依然喜欢追逐蝴蝶,喜欢吃甜食,喜欢缠着翠玉讲故事。
李渊也并没有立刻册封苏婉儿为皇后,他知道苏婉儿需要时间适应。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永寿宫陪伴她,给她讲故事,陪她玩耍。他甚至亲自教她识字,虽然她总是学了就忘。
高公公看着皇帝陛下对待苏婉儿的耐心和温柔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。
“陛下,您真的确定,那位婉妃娘娘,就是您十年前所寻之人吗?”高公公忍不住问道。
李渊的目光落在永寿宫的方向,眼中带着坚定:“朕确定。她的眉眼,她的笑容,她的纯真,都与朕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。即便她忘了朕,朕也不会忘了她。”
他开始向高公公讲述十年前的那段往事。
十年前,李渊还是太子。那年他微服出宫,在江南遭遇刺杀。他身负重伤,被追兵追赶,逃入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。在那里,他被一个名叫“婉儿”的农家女所救。
那个女孩,虽然看起来有些痴傻,却心地善良,天真烂漫。她用草药为他疗伤,用野菜为他充饥。她会坐在他身边,絮絮叨叨地讲着村里的趣事,讲着她对外面世界的好奇。她会给他捉萤火虫,会给他唱不成调的小曲。
李渊在那个小山村里度过了一个月。那是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平静与温暖。他被女孩的纯真所吸引,也为她的善良所感动。他曾向她许诺,待他回京,一定会来娶她。
然而,命运弄人。在他被寻回京城后不久,那个小山村突遭山洪,被夷为平地。他派人苦苦寻找,却始终没有找到女孩的踪迹。他以为,她已经在大洪中丧生。
这十年来,他登基为帝,将这份遗憾深埋心底。直到苏怀远呈上家族谱牒,他看到了“苏婉儿”这个名字。
“她眉眼间的神韵,与朕记忆中的女孩如出一辙。而她痴傻的传闻,也与朕记忆中的女孩重合。朕知道,这便是她。”李渊的语气充满了笃定。
高公公听着皇帝的讲述,心中也为之动容。原来,这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深情。
李渊的册封旨意,无疑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。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内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皇后坐在凤座上,面色铁青,手中的茶盏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陛下竟要废黜本宫,立一个痴傻的女子为后?”皇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。
身边的嬷嬷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劝慰道:“娘娘息怒,陛下并未说要废黜您,只是说要另行安排,保证您的尊荣不减。”
“尊荣不减?”皇后冷笑一声,“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!若被一个痴傻之人取代,何谈尊荣?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”
她嫁入皇家多年,为李渊生儿育女,尽心辅佐。她自问从未有过任何差错,如今却要落得这般境地。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,取代她的,竟然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子。
“嬷嬷,去查!给本宫查清楚,那苏婉儿究竟是何来历!她与陛下十年前的旧事,本宫为何从未听闻!”皇后厉声吩咐道。
嬷嬷连忙领命而去。皇后则紧紧地攥着拳头,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。她绝不会允许一个傻子抢走她的后位!
与此同时,丽妃和德妃也聚在一起,商议着对策。她们两人都因为苏婉儿而受罚,如今更是面临巨大的危机。
“这苏婉儿,竟然是陛下的心上人!真是没想到!”丽妃恨恨地说道。
德妃的脸色也不好看:“谁能想到陛下竟藏着这样的秘密?如今她要被立为皇后,我们日后在宫中,怕是举步维艰了。”
“绝婉儿,竟然是陛下的心上人!真是没想到!”丽妃恨恨地说道。
德妃的脸色也不好看:“谁能想到陛下竟藏着这样的秘密?如今她要被立为皇后,我们日后在宫中,怕是举步维艰了。”
“绝不能让她如愿!”丽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,“一个傻子,如何能做皇后?这不仅是我们的耻辱,更是大周皇室的耻辱!”
“可陛下如今对她宠爱至极,我们又能如何?”德妃有些担忧。
丽妃冷哼一声:“陛下再宠爱,也不能容忍她犯下大错。她心智不全,总会露出马脚。我们只需推波助澜,让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,届时陛下也保不住她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的妒火和恨意。她们决定,要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苏婉儿成为皇后。
然而,她们的计谋,却被李渊看在眼里。
李渊虽然表面上对苏婉儿百般纵容,但他并非昏聩之君。他深知后宫的险恶,也知道苏婉儿心智不全,很容易被人利用。因此,他暗中派高公公和暗卫,密切关注着永寿宫和后宫的动静。
当他得知皇后和丽妃等人的反应后,他心中虽然早有预料,但仍感到一丝失望。他知道,他要保护苏婉儿,就必须先清除这些潜在的威胁。
这日,李渊在御书房召见了宰相苏怀远。
“苏爱卿,朕欲册封婉儿为后,你可有何异议?”李渊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苏怀远连忙跪下:“陛下隆恩,臣感激涕零。只是……小女心智不全,恐难担母仪天下之重任。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李渊摆了摆手:“苏爱卿不必多虑。婉儿之事,朕自有安排。朕今日召你前来,是想问你,十年前,你可曾听闻婉儿有过离家出走,或是在外游历的经历?”
苏怀远一愣,仔细思索片刻后,回答道:“回陛下,小女自幼痴傻,身体也一直不好,鲜少出门。不过……十年前,小女曾有一次,因追逐一只蝴蝶,不慎走失。
臣派人寻找数日,才将她寻回。当时她身受重伤,昏迷不醒,醒来后也对走失的经历只字不提,只说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。”
李渊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苏怀远所说的,应该就是他与婉儿相遇的那段经历。她身受重伤,或许就是因为救了他。而那场山洪,也让她失去了记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渊轻叹一声,“苏爱卿,朕知道你担忧婉儿。但朕向你保证,朕会护她一世周全。她虽心智不全,但心地善良,纯真无邪。朕相信,她会是一个好皇后。”
苏怀远见李渊心意已决,也就不再劝阻。他知道,皇帝陛下既然如此坚定,那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。他只能希望,女儿能在宫中安然无恙。
册封大典的日期被定在了半月之后。这半个月里,整个皇宫都忙碌了起来,为新皇后的册封做着准备。然而,苏婉儿本人,却对此一无所知。她依然每天在永寿宫里玩耍,吃着甜食,追逐着蝴蝶。
李渊每日都会来永寿宫陪伴她。他会给她讲故事,讲他微服出宫的经历,讲他与一个善良女孩相遇的故事。他希望,这些故事能唤醒她尘封的记忆。
这日,李渊陪着苏婉儿在永寿宫的花园里散步。阳光明媚,微风拂过,花香扑鼻。苏婉儿指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牵牛花,咯咯地笑着。
“陛下,你看,这花儿多好看!”她天真地说道。
李渊看着她纯真的笑容,心中感到一丝温暖。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,柔声说道:“婉儿,你可还记得,十年前,在一个小山村里,你也曾指着一朵野花,对朕说,它很美?”
苏婉儿的身体微微一颤,她呆呆地看着李渊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小山村……野花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,但又抓不住。
李渊继续说道:“那时,朕身受重伤,是你救了朕。你用草药为朕疗伤,用野菜为朕充饥。你还会给朕唱不成调的小曲,给朕捉萤火虫。”
苏婉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的脑海中,那些模糊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。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,一个破旧的茅草屋,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粥,还有她自己笨拙地为他包扎伤口的样子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个大哥哥?”苏婉儿忽然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李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:“婉儿,你记起来了?”
苏婉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她紧紧地抱住李渊,哭着说道:“大哥哥!我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!”
李渊也紧紧地抱住她,声音有些哽咽:“傻瓜,朕怎么会不要你?朕一直在找你,找了十年!”
这一刻,十年的等待,十年的寻觅,都化作了此刻的相拥。苏婉儿的记忆,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。她想起了那个小山村,想起了那个身受重伤的男子,想起了他们之间短暂而美好的时光。
她也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山洪,她被洪水冲走,被好心人救起,醒来后却失去了记忆。她被送回宰相府,从此被当作痴傻儿。
“陛下,我……我不是傻子!”苏婉儿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渊。
李渊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温柔地说道:“朕知道,朕一直都知道。你只是失忆了,你从来都不是傻子。”
他将苏婉儿紧紧地抱在怀里,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。他知道,这十年来,她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痛苦。
从那天起,苏婉儿不再是那个痴傻的婉妃。她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明亮,言行举止也恢复了正常。她虽然对宫中的规矩仍有些生疏,但她聪明伶俐,很快便能适应。
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,都为苏婉儿的变化感到震惊和欣喜。翠玉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,她知道,自家小姐终于恢复了正常。
然而,苏婉儿的恢复,也让后宫的妃嫔们感到更加震惊和恐惧。皇后、丽妃和德妃等人,更是如坐针毡。她们原本以为苏婉儿只是一个痴傻的女子,不足为惧。谁曾想,她竟然恢复了正常,而且还是皇帝苦寻十年的心上人!
她们的阴谋诡计,在苏婉儿恢复记忆的那一刻,彻底破产了。
苏婉儿恢复正常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,甚至传到了京城内外。那些曾经嘲笑她、轻视她的人,无不感到震惊和恐惧。
皇后娘娘得知此消息后,更是气得病倒在床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痴傻的女子,竟然会突然恢复正常。这无疑让她册封为后的阻力变得更小。
“娘娘,您可要保重凤体啊!”嬷嬷在一旁焦急地劝慰道。
皇后一把推开嬷嬷,眼中充满了怨毒:“保重?本宫的后位都要不保了,还如何保重?一个装傻充愣的贱人,竟然骗过了所有人!”
她始终不相信苏婉儿是真的痴傻,认为她只是在装疯卖傻,以此来迷惑皇帝。
丽妃和德妃也坐不住了。她们深知,苏婉儿一旦成为皇后,她们的日子将更加难过。
“如今她恢复了正常,陛下对她的宠爱更是有增无减。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德妃焦急地问道。
丽妃咬牙切齿:“绝不能让她顺利成为皇后!她即便恢复了正常,也改变不了她宰相之女的身份!我们可以从她的家世入手,寻找她的把柄!”
两人商议一番,决定从苏婉儿的出身入手。她们知道,宰相苏怀远虽然位高权重,但树大招风,平日里也得罪了不少人。她们相信,只要仔细查探,总能找出一些不利于苏婉儿的证据。
然而,她们的这些小动作,都逃不过李渊的眼睛。
李渊得知苏婉儿恢复正常后,心中大喜。他知道,现在是册封她为后的最佳时机。但他同时也知道,后宫的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他召见了高公公,吩咐道:“密切关注皇后、丽妃和德妃等人的动向。若她们有任何不利于婉儿的举动,立刻禀报于朕!”
“奴才遵命!”高公公躬身领命。
李渊也开始向苏婉儿讲述宫中的复杂和险恶,他希望她能尽快适应,并学会保护自己。
“婉儿,朕知道你心地善良,但在这宫中,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,也不要轻易得罪任何人。”李渊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苏婉儿点点头,她虽然恢复了记忆,但对宫中的尔虞我诈仍然感到陌生。
“陛下,我会努力的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册封大典前夕,皇后终于按捺不住,她亲自前往永寿宫,想要给苏婉儿一个下马威。
“婉妃妹妹,许久不见,妹妹竟恢复如初,真是可喜可贺啊。”皇后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,语气却冰冷。
苏婉儿起身行礼: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。”她的举止得体,再无半点痴傻之态。
皇后看到苏婉儿这般模样,心中更是妒火中烧。她冷哼一声:“妹妹如今恢复了正常,想必也知道这宫中的规矩了。本宫奉劝妹妹一句,这后位,可不是谁都能坐的。若没有母仪天下的气度,没有显赫的家世,即便坐上了,也只会是笑柄!”
苏婉儿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。她知道皇后是在暗示她的家世不够显赫,无法与皇后娘娘的娘家相提并论。
“皇后娘娘教训的是。臣妾自知身份低微,但陛下金口玉言,臣妾也只能遵从。”苏婉儿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皇后没想到苏婉儿竟然会如此回答,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。她冷冷地看了苏婉儿一眼,拂袖而去。
然而,皇后并未就此罢休。她暗中联络朝中与苏宰相不睦的官员,散布谣言,说苏婉儿是妖女附身,蛊惑君心,不配为后。
这些谣言很快传到了李渊耳中。李渊勃然大怒,他知道这是皇后在背后搞鬼。
“高公公,传朕旨意,皇后娘娘身体不适,即日起闭门思过,不得外出!”李渊冷声吩咐道。
“陛下!”高公公吓了一跳,连忙劝道,“陛下,皇后娘娘毕竟是国母,若此时闭门思过,恐会引起朝野震动啊!”
李渊冷哼一声:“震动又如何?难道朕要眼睁睁看着她污蔑朕的心上人吗?朕意已决,不必再劝!”
高公公无奈,只好领命而去。
皇后的禁足,让后宫的妃嫔们彻底明白,皇帝陛下为了苏婉儿,是真的可以不顾一切。丽妃和德妃也因此收敛了许多,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册封大典如期举行。
金銮殿上,鼓乐齐鸣,礼炮轰鸣。李渊身着龙袍,牵着身穿华美凤袍的苏婉儿,一步步走向凤座。
苏婉儿虽然紧张,但她的眼中却充满了坚定。她知道,她不再是那个痴傻的婉儿,她要成为陛下的贤内助,要母仪天下。
在众人的见证下,李渊将凤冠戴在了苏婉儿的头上。
“朕册封苏婉儿为皇后,母仪天下!”李渊的声音洪亮而坚定,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上。
册封大典之后,苏婉儿正式成为大周王朝的皇后。她不再是那个被众人嘲笑的“傻妃”,而是母仪天下的国母。然而,她的皇后之路,却并非一帆风顺。
皇后的禁足,虽然暂时压制了后宫的反对声,却也让朝中的一些官员对李渊的做法感到不满。他们认为皇帝为了一个女子,不惜废黜旧后,甚至与朝臣作对,有失明君风范。
李渊深知这些,但他并不后悔。他知道,他要给苏婉儿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让她不再受任何委屈。
苏婉儿也并没有因为成为皇后而骄纵。她深知自己并非出身名门望族,又曾被世人视为痴傻。因此,她更加努力地学习宫中规矩,处理后宫事务。她虚心向嬷嬷请教,认真批阅宫务。她的聪明才智和善良本性,很快便赢得了宫女太监们的尊敬。
她也会主动去看望被禁足的皇后。
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。”苏婉儿恭敬地行礼。
皇后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她冷冷地看着苏婉儿,眼中充满了恨意:“你来做什么?来看本宫的笑话吗?”
苏婉儿摇摇头:“臣妾只是想来看看娘娘。臣妾知道,娘娘对臣妾有所误解。但臣妾从未想过要取代娘娘。”
皇后冷笑一声:“从未想过?你一个痴傻的女子,若非迷惑了陛下,怎能坐上这后位?”
苏婉儿轻叹一声:“娘娘,臣妾十年前与陛下相遇,陛下对臣妾有救命之恩,也有承诺在先。臣妾失忆多年,并非有意欺瞒。”
她将自己失忆的经过,以及与李渊相遇的往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后。
皇后听着苏婉儿的讲述,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。她虽然不愿相信,但苏婉儿真诚的眼神,却让她无法反驳。
“即便如此,你一个宰相之女,如何能母仪天下?如何能震慑朝纲?”皇后依然不服。
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臣妾知道自己不足之处,但臣妾会努力学习,尽心辅佐陛下。臣妾相信,只要心怀天下,便能做好一个皇后。”
皇后看着苏婉儿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心中的恨意竟然稍稍减退了几分。她知道,苏婉儿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简单。
李渊也时常会带着苏婉儿去御书房,让她旁听政务,甚至让她参与一些简单的决策。他希望她能尽快成长,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后。
苏婉儿的聪明才智,让李渊感到十分欣慰。她虽然对政务不甚了解,但她总能从独特的角度提出一些建议,让李渊眼前一亮。
有一次,北方边境传来急报,突厥犯边,战事吃紧。朝中大臣们争论不休,有的主战,有的主和。李渊也为此感到十分头疼。
苏婉儿旁听许久,忽然开口道:“陛下,臣妾以为,突厥犯边,并非只是为了抢夺财物。他们或许是想试探我大周的虚实。若我大周一味主战,恐会让他们觉得我大周好战。若一味主和,又会让他们觉得我大周软弱可欺。”
李渊看向她,眼中带着鼓励:“那你以为,该如何?”
苏婉儿想了想,说道:“不如,陛下先派使者前往突厥,言明我大周不愿与邻国交恶,但若突厥执意犯边,我大周也绝不退让。同时,陛下可暗中调集精兵,做好应战准备。如此一来,既能展示我大周的善意,也能震慑突厥。让他们摸不清我大周的真实意图。”
李渊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他没想到,苏婉儿竟然能提出如此精妙的策略。
“皇后所言极是!”李渊当即采纳了苏婉儿的建议。
果然,突厥使者前来,李渊以礼相待,言明大周愿与突厥世代交好。但同时,他也暗中展现了大周强大的军力。突厥可汗见大周兵强马壮,又听闻皇帝陛下有心修好,便打消了继续犯边的念头,主动退兵。
此事过后,朝中大臣们对苏婉儿刮目相看。他们这才意识到,这位皇后娘娘,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简单。她不仅得到了皇帝的宠爱,更有着过人的智慧。
苏婉儿在后宫也逐渐站稳了脚跟。她以仁厚待人,以智慧服众。丽妃和德妃虽然心有不甘,但在苏婉儿的威严和李渊的宠爱之下,也不敢再兴风作浪。
数年后,大周王朝在李渊和苏婉儿的共同治理下,国泰民安,四海升平。苏婉儿也为李渊生下了皇子,母凭子贵,地位更加稳固。
她不再是那个被世人嘲笑的宰相傻女儿,而是大周王朝的贤后,李渊此生唯一的挚爱。
李渊与苏婉儿相守一生,恩爱不疑。他们的爱情,成为了大周王朝的一段佳话,流传千古。
苏婉儿从一个被世人嘲笑的宰相傻女儿,到母仪天下的皇后,她的经历充满了传奇色彩。这背后,是皇帝十年如一日的深情守候,和她自身不屈的成长。她用智慧和善良,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,也赢得了属于自己的盛世独宠。